|
2006年2月27日 星期一 10:50:06
静候着的琴弦
□大涌镇岚田小学 林叶卿
看到一届届学生毕业,心中有无法形容的滋味:酸甜苦辣——尽涌心头。
回想起教过的学生,印象比较深刻的莫过于她。她,看上去是一个极其乖巧文静的女孩,没想到却成为我工作中的一次挑战。在其他人的眼里,她是一个很特殊的学生,过去五年来她没有跟老师、甚至同学交谈过。她被“断定”患有自闭症,长期跟一个弱智学生一起坐,学习成绩没人管。开学伊始,我没有特别注意她,只知道她一天下来都趴在桌子上,从不抬头看黑板。直至有一天,她竟然跟同桌发生“无声争吵”,还用铅笔刺破了对方的手,看到鲜红的血,她头一次跟我说:“老师,我不是故意的,是他先抓我的手,而且抓得很痛,我甩不掉,所以我才刺他的。”说话时,她依旧趴在桌子上,依旧低下头,但是话语中那颤抖的声音让人觉得伤感。此时,我震惊不已,她居然会开口说话、她居然会反抗、她居然会为自己辩护……
回到家后,我躺在床上深深地思考着,是什么力量让她反抗呢?是什么力量让她为自己辩护呢?如果她不是正常的学生,怎么会有正常人的举措呢?如果她是不正常的学生,岂不会跟她的同桌一样,傻傻地坐在那里,连自己流血都毫不在乎吗?既然她是我班的成员,就是我的学生,我不能放弃她,我要使她改变,我坚定了这么个信念。
于是,我决定给她换换坐了五年的老座位,把她从课室的角落里调上来,让她跟一个成绩好又乐于助人的女同学一起坐。起初,她依旧节节课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,依旧低着头上课,可是奇怪的是,她从不欠交作业,而且上交的语文作业竟然正确无误,从这点我可以确定,她上课虽然没抬头,没记笔记,但她却是非常集中精神在听的。此时,我觉得很欣慰,我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经过观察我了解到,在心理学上,她属于“抑郁质”的学生,这种类型的学生比较敏感,不宜在公开场合点名指责,在极不稳定情况下他们很容易发生像紧张、胆怯、恐惧、强迫等具有神经症焦虑倾向的障碍。我明白到,要使她改变,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,并不能像坐电梯一样,快速把她送上顶层就行了,她毕竟需要一个转变过程,像走楼梯一样,一级一级向上前进,要慢慢来。基于此,我让她的新同桌试着主动跟她交谈,哪怕是一两句话,哪怕她没有回答,也尽量让她感觉到有人在关心她。第一天,她的同桌向我诉苦:“老师,她一点都没理会我。”我安慰她说:“我相信你行的,明天再试着跟她交谈好吗?”第二天,她的同桌兴奋地跑来告诉我:“老师,她向我借语文笔记抄!还问了我什么时候抽背呢!”看到这位女同学的笑容,我知道她已经慢慢地接纳别人了。
而在课堂上,我不会特意提问她,只是在“开火车”时也让她参与,我还以为她会置之不理呢?事实上我想错了。由于其他同学都习以为常,凡是“火车”开到她那儿,后面的同学自然而然就会跳过她,自己站起来回答,这一次也不例外,后面的同学一站起来,我便提醒:“还没轮到你,XX同学,你试着说说吧。”我话音刚落,其他同学都感到很诧异,而她,犹豫了一下,便站了起来,眼瞪瞪地看着我,流畅地回答了问题。这个时候,我看到她的眼里有亮光一闪,那是找回自信的闪光,是一位后进学生从黑暗向光明转化的闪光。此时,我更加坚定了这样的信念:热爱学生是教师的天职和美德,没有爱就没有真正的教育。
接下来的半个学期,我做了大量的工作:我从多个侧面了解她后进的原因,在学习上帮助她,在生活上关心她。有一次,她肚子不舒服没去上体育课,我还亲自给她搽油,给她送上一杯开水。
她慢慢地变了,变得开朗了,于是,我趁热打铁,鼓励她消除自卑,树立自信,塑造一个新的自我。从此,她学习变得主动了,课堂上终于抬起头看黑板;终于拿起笔抄笔记;四人小组交流学习时,她也一起参与,一起讨论;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来向我询问;我把她的作业改错了她也会来问个清楚明白。成绩有了新的突破,从以前的几分,慢慢到了四五十分,毕业考时还考出了六十多分的好成绩。
现在,与同事聚在一起时,说起她都有一番感叹,他们都说是奇迹,都问我有什么秘诀,都问我是怎么与她沟通的,我还是那句老话:“三多肯定行的。”——多关心学生、多信任学生、多尊重学生。
苏霍姆林斯基说过:“在每个孩子心中最隐秘的一角,都有一根独特的琴弦,拨动它就会发出特有的音响。”在实际工作中,受个人情感、观念的影响,我们对一些后进的学生往往存有偏见,不屑于找到那根琴弦,从而使本身可以在这些学生身上奏出的美妙音响消失了。这对于我们不能不引起思考,就让我们行动起来,给那些静候着的琴弦添上生命力的色彩吧!
(责任编辑:段菁华)
|